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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8
2009-06-18
对专业(自己之所以选择从事文学研究)的认识:
因为对人,一个个具体的人感兴趣,他(她)的肉身、感官、情感、心理、思想、意志、道德、灵魂,所以进入了文学。文学正是提供最为丰富的对个体的深刻观察、感受与想象的场域,再没有比它更为全面更为生动而且永不休竭地满足我对人的好奇心(又不会干扰我这种在现实生活中隔岸观火软弱胆小缺乏行动力的性格)了。短暂的个体生命如何存活,如何活出它最好的样态,这就是我所关心的。
又因为文学是由语言文字创造出来的,鉴于语言与精神的重合性,开拓语言空间即开拓精神空间,对于语言我也充满了莫大的兴趣。同样的“语言”如何在不同个体手上发展出不同的“言语”,开创出独属他个人的语言(美学)风格——心灵样貌,这同样是我关心的。
此外,我相信人的生命样貌与文学语言形式有常的一面,也有变的一面,因此,我不会把这两者固定化,而觉得要拉长历史时空来看其演变,否则缺乏一个比较的参照系,难以对当代作判断,俗话说,人不能拔着自己的脑袋上天,不跳出当代,从一个人类历史的纵深不容易看清当代,不容易看清当代人的生命状况。
在我的研究中,问题永远是第一位的,在文学阅读过程中所发现的语言(形式)与个体的生命价值问题以及与历史的关联,是我念兹在兹,探求与研究的重心。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借助理论(方法)的帮助,比如新批评、叙事学、解构、心理学、伦理学、意识形态研究、社会学、历史学等等,但目的是帮助解决问题、深入问题,而不是为掉书袋、炫学,或者用一个理论模子去生搬硬套,而是由问题出发,然后经由有选择的理论解释与深化。在运用理论的过程中,核心的问题仍然是审美(语言与个体生命)。
所以,我的文学研究偏向的还是内部研究。现今我们对文学的认识当然比以前复杂多了,文学绝不止是审美,它还是意识形态,还是一种现代社会体制等等,这些新的认识要求我们对文学有更多“外部”的研究,文学作为一种现代型构,它是怎么被建构怎么返身建构社会与历史,作家阶层怎么形成,各种出版机构、教育机构、学术社群在其中起何种作用,读者群的形成,政治以及市场的控制,等等这些看起来外围的问题同样深深介入了文学的生产,影响了文学的性质、形态与功能。这些问题同样是值得大力开拓的领域,它会加深我们对文学的理解。不过承认外部研究的价值与必要性的同时,我思索我自己的兴趣仍然比较落在那种我所认为的“好文学”上面,那些人类文明的精华,其中所包涵的对于人类精神世界的开掘,对于人可能达到的厚度与高度的展示,对于语言与形式潜能的开发,都使得我流连忘返,心醉神迷。在这样的阅读与研究的过程中,我耗去了我的生命,但也感到了一种劳累的充实,疲惫后的宁静。







